当前位置: 首页 > 新闻 > 国际新闻
国际新闻
ORR从33.6%骤降至15.7%!FDA逐例核查实锤「疗效注水」
发布时间: 2026-07-31     来源: 药时代

2026年7月30日,Replimune的溶瘤病毒疗法RP1将迎来决定其商业化命运的生死大考。在FDA细胞、组织和基因治疗咨询委员会(CTGTAC)召开前夕,FDA公布的审评简报文件给出了极具杀伤力的定调:最新提交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BLA)“未包含能够充分证明有效性的、设计良好且对照充分的研究”。

这已是RP1第三次向FDA发起上市申请,但前两次均惨遭FDA“拒之门外”。2025年7月,FDA发出首封CRL,直指支撑其上市的IGNYTE研究未能提供充分的疗效证据;仅在9个月后的2026年4月10日,第二封CRL接踵而至,认为其数据不足以得出RP1具有实质性疗效的证据。
如今,第三次“终审”即将到来。在最新的审评简报中,FDA毫不留情地抛出了横亘在RP1获批面前的三座大山:单臂设计方案有隐患、入组人群异质性严重,以及疗效评估存疑。受此消息影响,Replimune的股价单日暴跌38%。

第一回:单臂设计的“原罪”

IGNYTE是一项单臂、开放标签的II期临床研究,共纳入140名在PD-1抑制剂治疗后发生疾病进展的晚期黑色素瘤患者。所有受试者均接受了RP1联合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的治疗方案。
然而,正是这种缺乏平行对照组的单臂设计,成为了该试验难以逾越的“原罪”。FDA在CRL中直言不讳地指出:“该试验的设计未能有效分离出RP1对整体疗效的贡献。”由于没有纳武利尤单抗单药对照组,监管机构无法从客观缓解率(ORR)数据中,精准量化出纳武利尤单抗与RP1各自对疗效的贡献占比。

FDA多次在CRL中要求Replimune增加对照试验,这并非刻意为难。目前全球唯一获得FDA批准的溶瘤病毒疗法T-VEC(Imlygic),正是通过一项设计严谨、规模庞大的III期随机对照试验(OPTiM研究)获批的,该研究巧妙地选择了皮下注射GM-CSF(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作为活性对照组。

Replimune为何屡教不改呢?

答案是:伦理不允许。Replimune解释称,在抗PD-1治疗已宣告失败的患者群体中,若强行设置nivolumab单药作为对照,无异于将患者推入一个毫无治愈希望的境地。这一设计不仅严重违背了当前的临床诊疗实践,更触及了医学伦理的底线,注定无法获得患者与独立伦理委员会(IRB)的首肯。

第二问:人群异质性过大

FDA对IGNYTE试验患者群体的批评,核心直指异质性问题。在监管机构的审视下,该试验的入组人群犹如一锅“大杂烩”:患者既往接受的治疗类型(PD-1单药或联合检查点抑制剂)各异,治疗场景(辅助治疗复发或晚期一线耐药)不一,基线疾病范围更是千差万别。

更为致命的是,在缺乏同期对照的情况下,Replimune试图引入文献中5%~7%的客观缓解率(ORR)作为历史对照。FDA对此予以严厉驳回,认为历史文献中的患者与IGNYTE试验入组的患者在本质上并非同类人群。两者在既往治疗方案、耐药定义、用药时长与暴露剂量,以及基线肿瘤负荷与转移部位上均存在显著差异。FDA据此认定,使用这种缺乏可比性的参照物来衡量单臂试验,会导致疗效归因出现巨大偏差,因此该数据无法被监管机构采信。

面对FDA的指责,Replimune认为监管机构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并在简报文件中翻出旧账指出,FDA曾明确建议“不要对患者群体施加过多限制,以确保入组真实世界患者人群”。

Replimune认为IGNYTE试验正是严格遵循了这一指导原则,入组了涵盖各种复杂临床场景的真实世界晚期黑色素瘤患者。这些患者代表着明确的未满足医疗需求,从生物学本质来看,均属于“PD-1难治性疾病”。Replimune强调,如果为了迎合监管标准而对这类人群进行过度细分,反而脱离了真实的临床诊疗现状。

第三回:疗效评估的“罗生门”

在肿瘤药物审评中,RECIST 1.1标准向来被视为衡量疗效的“金标准”。然而,FDA在审查Replimune的RP1疗法时指出,IGNYTE试验复杂的操作设计让这把尺子失去了客观的锚点。

FDA的担忧包含两大致命漏洞。首先,RP1采用瘤内注射,其引发的局部炎症或组织坏死极易在影像学上与肿瘤缩小混淆;其次,试验允许通过活检或手术切除残留病灶来确认完全缓解(CR)。这种注射+活检+切除的混合操作,使得审评员根本无法判断病灶消失究竟是药物起效,还是被物理移除了。

最致命的是,FDA通过严格的逐例数据核查,发现有两类患者的数据无法作为确证有效性的合规证据。

第一类是23名所有靶病灶均接受过RP1注射的患者。FDA指出,既然所有用于疗效评估的靶病灶均被直接注射,其影像学上的体积缩小完全可能是局部的病毒直接杀伤或注射引发的局部炎症与组织坏死所致。在缺乏未注射病灶作为参照的情况下,审评团队无法区分这是药物激发的全身系统性疗效,还是仅限于局部的物理性疗效。

第二类是2名基线期无可测量靶病灶的患者。由于缺乏量化肿瘤负荷的“标尺”,科学上根本无法判定其达到了客观缓解(ORR)。

FDA科学家在剔除这25名患者后重新计算发现,RP1联合纳武利尤单抗的ORR从最初公布的33.6%骤降至15.7%,不足原数据的一半。

FDA方面表示:“这使得RP1在与纳武利尤单抗联合用药时是否真正贡献了观察到的疗效存在不确定性,且该分析尚未考虑其他反应评估方面的问题;因此,即便是15.7%这一经调整后的估计值,也可能仍被人为拉高。”

对此,Replimune强调,其疗效绝非仅由注射部位的局部反应驱动。一项全面的病灶水平分析显示,在产生响应的患者中,不仅57.7%的注射病灶完全消失,高达41.3%的未注射病灶也完全消失。更为关键的是,在肺、肝等内脏器官的未注射病灶中,同样观察到了显著的肿瘤缩小。医生不可能通过手术或活检去物理移除患者所有的内脏转移灶,这无可辩驳地证明了疗效源于药物激发的系统性抗肿瘤免疫反应。此外,该疗法展现出长达24.8个月的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如此持久的临床获益,也绝非短暂的局部注射炎症或手术切除所能解释。

小结:

7月30日的CTGTAC会议,将是对这场监管博弈的最终裁决。对Replimune而言,这是存亡的最后一搏;若再遭否决,其管线或将就此终结。

但这场博弈的意义早已超越一家公司的命运。它折射出监管在科学严谨与患者可及性之间,正艰难寻找着新的平衡。在这个新现实下,唯有真正经得起推敲的硬核数据,才能穿越周期的迷雾,抵达彼岸。 

代理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