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德国默克(Merck KGaA)宣布决定终止与恒瑞医药围绕PARP1抑制剂HRS-1167(默克代号M9466)的全球授权合作。这笔签署于2023年10月、总交易金额最高达14亿欧元的重磅BD协议,在推进不足两年半后戛然而止。
此次终止合作,恒瑞不仅无需退还已收到的1.6亿欧元(约合12.3亿元人民币)首付款,还重新获得了HRS-1167的全球权益以及另一款ADC药物SHR-A1904的全球选择权。在市场普遍关注“退货”冲击的背景下,这笔交易的特殊结局,也为中国创新药出海增添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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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合作详情回顾
时间拨回2023年10月,彼时,恒瑞医药与德国默克共同宣布达成一项重磅战略合作:默克获得恒瑞自主研发的PARP1抑制剂HRS-1167在中国大陆以外的全球独家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益,同时保留了一款Claudin 18.2抗体偶联药物SHR-A1904的全球选择权及中国市场的联合推广权。根据协议条款,恒瑞可获得总计高达14亿欧元的首付款、里程碑付款及销售分成,其中首付款1.6亿欧元在协议生效后即落入恒瑞囊中。
HRS-1167(默克代号M9466)是一款第二代、高选择性的口服PARP1抑制剂,属于DNA损伤修复通路药物。与第一代同时抑制PARP1/2的药物相比,这类选择性抑制剂刻意减少对PARP2的作用,目标在于降低贫血、血小板下降等血液学毒性,让患者在长期口服或联合化疗、ADC时更容易坚持治疗。公开的Ⅰ期临床研究显示,HRS-1167在晚期实体瘤患者中具有良好的耐受性和药代特征,并在携带DNA修复基因突变的患者中观察到客观缓解效果。
在恒瑞的布局中,HRS-1167主要瞄准两类高发实体瘤:复发性卵巢癌和转移性前列腺癌。其中,与贝伐珠单抗联合的Ⅱ期研究正在推进,联合阿比特龙和泼尼松的Ⅰb/Ⅱ期试验也已启动。对默克而言,引进这一资产是其补充肿瘤管线、强化DNA损伤修复领域布局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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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止是“瘦身计划”一环
默克此次终止合作的决策,并非针对恒瑞单一个案。根据公司发言人确认及财报披露的信息,默克近期对早期管线进行了大面积清理:包括从SpringWorks Therapeutics收购中获得的Hippo通路抑制剂SW-682,以及探索Ogsiveo用于卵巢颗粒细胞瘤的扩展适应症,均被终止开发。
HRS-1167的1b期临床试验(NCT06509906)已被标记为“终止”。默克发言人明确表示,该候选药物被“完全剔除”。与此同时,默克与意大利Nerviano Medical Sciences合作的脑渗透PARP1抑制剂项目也已在2024年终止,显示出公司在DNA损伤修复领域的整体收缩。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合作终止,但合同并未约定退款条款。这意味着恒瑞已收到的1.6亿欧元首付款将全部留在账上,相当于在医保谈判、集采压价的行业背景下,额外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创新投入“弹药”。同时,HRS-1167的全球权益及SHR-A1904的全球选择权均回归恒瑞,公司可以更灵活地决定是独立推进,还是等待新的合作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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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止原因浅析
默克为何选择在此时喊停?两条核心原因浮出水面。
其一,默克自身承受着不小的“现金流与管线压力”。近两年,默克在肿瘤板块接连踩雷:IAP抑制剂Xevinapant的Ⅲ期TrilynX研究在2024年中期分析时被判“难以达到主要终点”而终止;免疫检查点抑制剂Bavencio在北美等市场受替代疗法冲击,销售增速放缓。更致命的是,多发性硬化症口服药Mavenclad在美国的关键专利诉讼中败诉,自2026年3月起面临仿制药集中上市,公司最新指引直接假设“美国销售几乎归零”。在收入端承压的同时,默克2025年重金收购SpringWorks后,也对早期肿瘤资产重新评估并大面积砍线。在这种情形下,公司确立“聚焦高确定性、后期项目”的策略,对处于Ⅰ/Ⅱ期、短期难以贡献现金流的资产统一降权。
其二,PARP赛道本身日益恶化的投入产出比。全球范围内,第一代PARP抑制剂已有6款上市产品,其中4款进入中国国家医保目录;经过多轮谈判和集采后,价格快速探底。与此同时,第二代高选择性PARP1抑制剂在全球管线上呈现“项目过度拥挤”态势,公开信息显示已有近40个候选药物进入临床,包括阿斯利康的AZD5305、英派药业的IMP1734等处于临床阶段的候选药物。在先发优势被头部玩家占据的前提下,一款尚处Ⅱ期、开发节奏并不领先的分子,要想在未来几年商业化窗口中抢到足够市场空间,需要非常亮眼的数据才有机会撑起投资回报。默克选择此时“止损离场”,在财务逻辑上并不难理解。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此次终止合作是默克战略调整的必然结果。根据公司发言人表述,SpringWorks收购的核心价值在于两款已获批药物:用于硬纤维瘤的Ogsiveo和用于神经纤维瘤病1型的Gomekli。2025年,Ogsiveo销售额达2.35亿美元,同比增长24%;Gomekli销售额从第一季度500万美元增长至第四季度3100万美元。相比之下,处于早期临床阶段的SW-682和M9466,显然无法在短期内贡献现金流。
默克预计2026年将是“充满挑战的一年”,主要源于Mavenclad在美国市场的专利悬崖。在整体业绩承压的背景下,公司选择收缩早期管线、聚焦已获批资产和后期项目,是应对仿制药冲击、保障股东回报的务实之举。从这个意义上说,HRS-1167被“退货”,更多是默克战略瘦身计划的牺牲品,而非对药物本身安全有效性的一票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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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启示与思考
从恒瑞的视角看,这笔合作终止是“有得有失”。
好的一面在于1.6亿欧元首付款已经全额落袋,短期不会产生业绩损失,还为后续研发和BD提供了缓冲垫;同时,HRS-1167全球权益和SHR-A1904全球选择权全部回到自己手中,恒瑞可以更灵活地决定是独立推进,还是等待新的合作窗口。
压力在于原本写在协议里的最高14亿欧元里程碑和销售分成大概率难以兑现,而在跨国药企普遍收缩早期管线的环境下,为HRS-1167再寻找一个愿意支付高额前期款的新伙伴,比起2023年那一轮会难得多。“被退货”的事实本身,也会在谈判桌上压低潜在买家的心理价位。
如果把视野拉到整个产业,会发现恒瑞并不孤单。据行业机构不完全统计,2020年达成的62笔license-out出海授权中,截至2025年已有25笔明确终止,退货率接近40%。真正能够走到拿进度款、里程碑和分成的,只是少数。能BD出去、收首付款,说明企业会讲故事、会做交易;不会被退回来、能持续拿钱,才说明产品在全球竞争中真正“站得住”。
因此,更重要的问题不是“这次合作终止算不算利空”,而是恒瑞和其他中国创新药企如何从这类事件中完成一轮“成人礼”。对恒瑞而言,HRS-1167接下来最关键的是把复发性卵巢癌、转移性前列腺癌等Ⅱ期研究扎扎实实做出差异化:如果未来几年在联合治疗上能够交出足够亮眼的生存和安全性数据,那么无论是自主申报上市,还是再度走向海外BD,都仍有机会争取体面的估值;如果数据平平,则要接受它只是一个“收过首付款”的中等资产这一现实。
结 语
对整个行业而言,这类退货潮并不意味着出海模式的失败,而是把原本被高估的部分水分挤掉——真正有临床价值、能在价格战中撑住的创新药,才有可能穿越周期,最终支撑起一家中国医药企业从License-out参与者,变成真正具备全球市场运营能力的医药MNC。
参考资料:
1. https://www.fiercebiotech.com/biotech/merck-kgaa-ending-pursuit-remaining-assets-39b-springworks-buy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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