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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健康
人体为何不适应现代生活?
发布时间: 2019-01-11     来源: 麦肯息讯

想想人类的身体,任何人的身体。你的和你伴侣的身体——或者你见过的身材比例最完美的男性或女性。你是否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美,对进化打磨出的如此绝妙而复杂的生物机器感到惊奇?

还是你老在想人体组织和器官的种种缺陷?由于从解剖学上讲不适应现代生活所要求的姿势,腰部经常感到疼痛。肠胃无法处理过量的加工食品。没有矫正镜片,眼睛就看不清楚。

上述两种观点都是站得住脚的。从好的方面来看,就我们在地球上的主导地位、我们大多数人在漫长的人生中享受的情感、文化和智力财富而言,我们人类是地球上进化得最成功的物种。然而,我们的身体还远未达到完全适应工业文明。

到目前为止,我们不得不忍受我们的不完美。但是今天,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希望、或者说是威胁:科学技术能够对人类的身体和大脑进行改善。生物工程和机器人技术可以为脆弱的骨骼和疲惫的肌肉增加力量和弹性,而电子植入物可以强化我们的大脑,基因编辑可以改变人类的生物化学特性。可实现的变化的空间如此之大,现在是时候对自然界赋予我们的躯体进行评估了。

两本新书——《人类的缺陷》(Human Errors)和《灵长类动物的进化》(Primate Change),对我们的身体缺陷进行了极好的评估。第三本新书《转折点》(Turning Points)分析了关键进化事件——一系列机遇和偶然事件——这些事件对人类这个物种的形态产生了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人类进化的许多驱动因素都是有争议的,尤其是导致在过去200万年间大脑体积扩大一倍、认知能力大幅提高的那些因素。相互竞争的解释包括:认为神经扩张帮助早期人类应对日益复杂的社会群体的“社会大脑”假说;机智聪慧者更受青睐的性选择过程;以及克服环境变化时生态挑战的刺激。

然而,毫无疑问,自从我们的人猿祖先在七百万年前与黑猩猩祖先分道扬镳以来,最重要的一项进化是“专用两足行走”——只用两条腿走路,不像类人猿那样偶尔站立或两足行走,但更喜欢用四肢“指关节行走”。正如科斯塔斯•卡姆普拉契(Kostas Kampourakis)在《转折点》一书中所指出的那样,让人类与其他灵长类动物区别开来的一切(包括智力)都源于这项进化,这个过程始于约400万年前,近乎完成于200万年前。

虽然就像后来的大脑容量变大一样,两足行走在进化上的驱动因素还没有定论,但其影响之广是显而易见的。两足行走让我们的手可以自由地进化得精巧灵活、便于操纵物体,先是可以制造工具,后来又可以制作具有文化价值的手工艺品——现在则可以轻松自如地操控键盘和手机。在《灵长类动物的进化》一书中,威巴•克雷根-里德(Vybarr Cregan-Reid)写道:“我们人类实现或创造的几乎一切东西,都是靠我们的双手完成的。”

分析人类身体的人士对人类两只非常好用的手大加赞赏,但对人类身体的其余部分则诸多批评。人类的脚进化得不太好。在人类不再需要爬树之后,脚进化得能够支持在非洲平原上长距离奔跑和“持续狩猎”。人类的奔跑速度赶不上其追捕的猎物。但是人类可以用耐力去追逐哪怕是跑得飞快的羚羊,直到它们最终因疲惫而倒下,被人类用石器杀死。用两条腿直立奔跑的猎人从太阳那里吸收的热能比四足动物要少,排汗系统也让他们能比毛茸茸的动物更有效地散发热量。

我们的祖先赤足行走,他们的脚底有一层厚厚的保护性角蛋白垫,与今天我们习惯穿鞋的脚肯定非常不同。根据克雷根-里德的说法,保暖鞋——用动物皮毛做成的毛茸茸的脚套——可能在50万年前就出现了。但人类大约在4万年前才开始穿更坚硬的防护性鞋子或靴子。这些鞋改变了我们走路的方式,再加上坚硬的鞋子对脚的挤压,脚本身的结构也改变了。鞋子让我们的足弓变扁平,挤压我们较小的脚趾,让脚部肌肉变弱。

纽约城市大学(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生物学教授内森•兰茨(Nathan Lents)就认定,人类的脚和脚踝大有问题。进化带给人类的脚和脚踝不少多余的骨骼。脚踝有7块骨头,“大多数都毫无意义”,不能相对运动。简化后的踝关节会比实际上这个“像大杂烩一样、除了出问题什么都做不了的部件”更强壮,能够弯曲的范围更大,更不容易扭伤。

正如兰茨在《人类的缺陷》一书中所述,人类的脚和脚踝的不完美,是“人体结构始终没有完全适应直立行走”这一事实的后果之一。直立行走还导致前十字韧带(ACL)特别容易受伤。前十字韧带是一块连接股骨和胫骨的组织,其作用是将大腿和小腿连结在一起。这条韧带很容易撕裂,因为我们直立的姿势使它承受了远大于四足动物的这条韧带所承受的压力。运动员受伤的风险很高,因为跑步时的扭转和旋转有时会使这条韧带承受超出其极限的压力。

但是,人体结构未完全适应直立行走所带来的不完美,主要导致的是与腰背部和脊椎有关的疼痛。随着人猿开始直立行走,其脊椎出现比类人猿祖先更明显的曲线,以便更好地将重量从上半身传递到骨盆和双腿;脊椎演化成一个浅浅的S形,顶部和底部向内凹,中间向外凸。

不幸的是,对脊椎起到润滑和支撑作用、位于脊椎骨之间的软骨盘的位置,不是特别适合我们直立的姿态和步态。不均匀的压力往往会使它们脱位,导致“椎间盘突出”。

比这个问题更常见的是腰痛——这是全球范围内致残的最主要原因。任何年份都有一半的美国成年人有腰痛症状;据克雷根-里德介绍,预计有80%的人在一生中的某个时候都会受腰痛困扰。

最令人沮丧的一面是,我们只能大体感觉到现代生活不适合人类腰背部的古老结构(肌肉、神经、椎间盘和脊椎骨的复杂组合),除此之外,我们很难确定导致腰疼的具体原因。很明显,在人类腰背部进化成形的漫长岁月里,我们的人猿祖先很多时间都在活动——打猎、采集、行走或奔跑。

如今,大多数生活在富裕国家的人有太多时间都在坐着,几乎不怎么动——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家里。站立式办公桌——在一些办公室很流行——并不能解决问题,还可能会加剧腰部疼痛,因为站立会增加腰椎的内弯度和脊椎骨外缘的负荷。治疗腰背疼痛最好的方法是尽可能多活动。当办公室职员觉得需要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休息一下时,他们应该离开办公桌,而不是上网休闲。

《灵长类动物的进化》对这一点的解释很有说服力。基于个人经验,克雷根-里德写道:“走路依然是永远的神奇疗法。走路把我们和数百万年前那些生活在草原上的物种联系起来。”走路降低了腰部承受的压力,还可以刺激椎间盘保持健康。他还说,“最重要的是它让久坐的人活动起来”。

考虑到当前人类的人口爆炸,矛盾的是,进化给人类带来的最大缺陷之一就是我们的生育率极低。人类的繁殖效率低下,繁殖能力与包括灵长类动物在内的其他动物相差甚远。有关这一现象的解释几乎没有;关于人类生殖的大多数问题——从低怀孕率到高流产率——仍然是个谜。

我们不能把我们的繁殖效率低下归咎于任何一个大问题,比如放置我们巨大的大脑需要一个巨大的头骨,而婴儿通过女性骨盆时,其头骨有受到挤压的危险。是的,这使得人类的分娩对母亲和婴儿都极其危险,但“从精子和卵子的产生,到婴儿的存活,整个生殖过程都充满了问题,” 兰茨写道,“事实上,在这个系统的每个部分,人类的生物学缺陷比我们所知的任何哺乳动物都要多。”

低生育率使得早期人类数量很少——就几万人——且在数十万年里一直保持在这一水平,直到农业的出现、物资的充足以及技术、科技和医学的发展使人类的过早死亡率下降至其他物种闻所未闻的水平,从而逐步、不规律地消除了制约人口增长的种种障碍。考虑到我们现在面临人口增长失控的问题,我们可以把生殖效率低下看作人类获得的赐福,因为如果不是生殖效率低,人口增长速度还会更快。尽管如此,如下事实依然令人心痛:即便基于体外人工受孕(IVF)的辅助生殖技术得到越来越广泛的应用,每七对夫妇中依然有一对面临持久性受孕困难。

这三本书在介绍人类进化的巨大成功和悲剧方面互为补充。日内瓦大学(University of Geneva)研究员卡姆普拉契对偶发事件及其后果进行了最广泛的探讨。他甚至写了一个精彩的章节,通过展示一连串巧合如何促使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形成其自然选择进化论、写出《物种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来说明事件是如何在个体层面展开的。

正如书名所提示的那样,《人类的缺陷》紧紧围绕人类的生物进化的不利方面,但这本书写得太有趣了,读者不会因为我们的不完美而感到沮丧。《灵长类动物的进化》采取了一种更为积极的态度,因为克雷根-里德推荐了一些自救方法,我们可以用这些方法来应对我们的身体和现代生活之间的不匹配。这些方法不仅涉及饮食,还涉及脚部和腰背部的锻炼。

然而,这三本书在最后更多地是表现对人类美丽驱体的赞美,而不是对其缺陷的失望。人类已经进化成地球上游走的最复杂、最高级的动物,其进化速度从地质学角度来看也是惊人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肌体各个组成部分配合得如此之好实在令人惊叹。对于尝试通过生物工程对人体进行改造,我们应该非常谨慎。